祁宴舟沒想到冀州城的旱災會這么嚴重。
“孔大人,你應該有冀州詳細的河流圖吧?”
孔知州點了點頭,臉上的無奈更重。
“祁公子,你應該很清楚,越往北地勢越高,河流也就越少。
在干旱之初,劉刺史便派了人去監察主河道和分支的水況。
天氣太熱,分支很快干涸,我們便疏通主河道,引流到分支。
原本想解決百姓的吃水問題,可他們卻拿去保莊稼,導致主河道的水位急速下降。
眼見著人口眾多的州郡縣鎮將無水可用,我們只能將分支斷流。”
說到這,孔知州的眼眶都紅了。
他想救所有百姓。
可他沒那么大的能力,只能選擇保住多數人。
葉初棠看著努力將淚水憋回去的孔知州,問出自己的疑惑。
“州郡縣鎮的人口雖多,但吃水大都來自水井,怎么會用到河水?”
孔知州解釋道:“祁夫人有所不知,冀州城之下都是難以鑿穿的巨石,大多數井里的水,不是來自地下,而是引流過來的河水?!?/p>
冀州看似沒有河道經過,其實每條街道的下面都是一條人工挖的暗河。
用巨石將河道的上方封住后,用土掩埋,再用青石板鋪路。
各家各戶用的井水,其實都是暗河的滲水。
葉初棠聽完解釋,問孔知州。
“孔大人沒想過去找地下暗河嗎?就算你斷了支流的供水,如今也是在坐吃山空。”
干旱還會持續,若不開發深層水源,所有人都會面臨無水可吃的情況。
孔知州當然清楚這點,也早就派人去尋水源了。
但冀州城并沒有懂水政的官員。
以至于派出去的人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,做的都是無用功。
他也曾寫奏章送去京城,想讓工部派人來解決百姓的飲水問題。
結果和彈劾庸王的奏折一樣,石沉大海。
冀州城,是被皇帝徹底拋棄的地方,只能自力更生!
葉初棠了解清楚情況后,說道:“孔大人,我懂一點水政,或許能幫上忙?!?/p>
救百姓所賺的功德值雖然不多。
但一座城少說也有十多萬人,功德值不可估量!
孔知州驚喜地看著葉初棠,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“當真?祁夫人,水政能幫忙?”
葉初棠并不知道整個冀州城的地下是什么情況,沒敢打包票。
“孔大人別高興得太早,我有可能幫不上忙。”
“祁夫人愿意一試,孔某感激不盡,需要我做什么,夫人盡管開口?!?/p>
“孔大人先將用地下水的住戶找出來,將其所在的位置給我?!?/p>
孔知州連忙點頭。
“好,我馬上讓人去查,一個時辰后再來找祁夫人?!?/p>
說完,他又拿了兩個素包子,大步離開。
葉初棠對著他的背影又加了一句。
“孔大人,詳細的河流分布圖,我也要一份。”
“好,我稍后一同帶來?!?/p>
孔知州離開后,祁宴舟看向葉初棠。
“阿棠,找水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如今酷暑難當,你的身體受得住嗎?”
“你別擔心,我心里有數,絕不逞強?!?/p>
祁宴舟見葉初棠心意已決,做的又是利民的事,便沒有再勸。
“我也懂一點水利,同你一起去?!?/p>
葉初棠往祁宴舟的嘴里塞了個菜包子。
“你的身體還很虛弱,不宜操勞,我讓孫楚陪我去就行?!?/p>
孫楚:“……”
這大熱天的,他一點也不想出門。
在客棧住冰塊房,不香嗎?
“那個……”
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葉初棠一個眼刀子給逼得改了口。
“能為民辦事,是我的榮幸?!?/p>
祁老夫人不想葉初棠和孫楚獨處,連忙說道:“人多力量大,韓大人也可以幫忙。”
韓沖聽到這話,連忙答應。
“老夫人說得是,祁夫人有任何吩咐,我們義不容辭?!?/p>
葉初棠早就察覺祁老夫人在防止她和孫楚相處。
她直白地說道:“娘,我和孫公子只是朋友,您別多想。”
正因為祁老夫人對她極好,所以她得把話說開,以免生了嫌隙。
說完,她又加了一句。
“娘說得對,人多力量大,我的確需要韓大人的幫助?!?/p>
這話一出,立馬解除了前一句造成的尷尬。
孫楚沒想到祁老夫人竟然會誤會他對葉初棠有意。
他連忙解釋,“我和祁夫人只是比較聊得來,絕沒有男女之情。”
若葉初棠沒有成婚,他一定會因“老鄉”這層關系,費盡心思地追一追。
可如今,葉初棠和祁宴舟恩愛又般配。
他才不干缺德事,去奪人妻。
祁老夫人見孫楚一臉坦然,知道自己想多了。
而且她立刻反應過來,自己的行為是對葉初棠的不信任。
“棠兒,娘年紀大愛嘮叨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葉初棠當然不會怪祁老夫人。
她笑著道:“娘,我沒有怪您的意思,只是想把話說開,您的好意我都知道?!?/p>
說完,她岔開話題談正事。
葉初棠將找水源的大致計劃說了一下。
“阿舟,你懂水利,有沒有細節需要填充?”
祁宴舟點頭,看向南驍。
“去拿紙筆來。”
他補充了一些找水源的要點,寫下來交給葉初棠。
“等孔大人拿來河流圖,以及地下水的位置圖,我們再來做詳細規劃?!?/p>
葉初棠看完祁宴舟寫的要點,點了下頭。
“嗯,先吃飯吧?!?/p>
吃完飯。
阿蠻將子蠱種在了祁宴舟的身上。
“二哥,你得好好謝謝初姐姐,這蠱蟲原本是我送給她的,她念你身體不好,才割愛給你?!?/p>
這話是在提醒祁宴舟,讓他記得葉初棠的好。
祁宴舟抓到了阿蠻話里的關鍵詞。
“初姐姐?為何不叫二嫂?”
阿蠻上前挽住葉初棠的胳膊,說道:“初姐姐很厲害,冠夫姓,是對她的否定?!?/p>
這話是葉初棠和她說的。
原話是:憑己身立足天下,不做誰的附庸,別人談起我,是葉初棠,而不是祁家二嫂。
當然,葉初棠在說這話之前,給了個前提。
有能力,有膽識,懂謀略,看形勢,識時務,會決斷。
若是嬌花般的女子,那就老老實實嫁人,相夫教子,管理內宅。
祁宴舟看著一臉崇拜的阿蠻,贊同地點了下頭。
“你說得沒錯,阿棠無需冠夫姓?!?/p>
說完,他看向西澤。
“收拾行李,明日一早帶阿蠻先行離開,去天山郡?!?/p>
葉初棠聽到這話,詫異地看著祁宴舟。
不是說要好好計劃一下?
怎么突然水靈靈地說出來了?
阿蠻不等西澤說什么,立刻拒絕。
“我不走,我要和初姐姐在一起,在流放路上相互交流醫術和蠱術?!?/p>
葉初棠笑著道:“阿蠻,你先聽聽阿舟為何會這么安排,再拒絕也不遲?!?/p>
阿蠻現在就是葉初棠的小迷妹,聽話地點頭。
“好,二哥說吧,為何要我和西澤先行一步去天山郡?”
祁宴舟原本想以邊塞的冬季太冷,百姓多發疾病為由,讓兩人先去天山郡義診,為祁家博名聲。
現在,他有了更好的主意。
“天山郡多戈壁荒漠,少河流,缺水的情況肯定比冀州城嚴重得多。
就算冬日下雪,也會因天氣干旱而缺水,尤其是人口眾多的州郡。
所以我需要你們學習水利相關的學識,前往天山郡解決缺水問題。”
阿蠻聽到這話,嘴角抽了抽。
“二哥,我就只會養蠱,不懂水利?!?/p>
雖然她也想像初姐姐一樣厲害,但她認得清自己的能力。
治病救人還行,至于別的……
她只能保證不添亂。
祁宴舟笑著道:“你若能學會,自然是好,若學不會也沒關系,從旁輔助西澤就行。”
阿蠻聽不明白,“怎么輔助?”
“若掌管天山郡的官員不配合,就用蠱蟲控制他們?!?/p>
祁宴舟說完,嚴肅地看著西澤。
“水源事關無數百姓的生死,你一會跟著阿棠,好好學習。”
西澤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,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。
他鄭重領命,“是,主子?!?/p>
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,但他會盡最大努力去做!
阿蠻覺得和葉初棠聊得十分投機,不想離開。
她商量道:“若官員不配合,就讓西澤用毒,不行嗎?”
葉初棠說道:“毒,只能威脅官員,而蠱,能控制官員,借他們的口發號施令?!?/p>
這話讓阿蠻無法反駁,只能同意。
“行吧?!?/p>
葉初棠見阿蠻悶悶不樂,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阿蠻,等我到了天山郡,我們有得是時間交流醫術和蠱術。
流放路上太苦,而你不在流放名單之列,沒必要沒苦硬吃。
天山郡寒冷,百姓冬日多疾病,你可以常做義診,替自己揚名?!?/p>
阿蠻見葉初棠處處替她著想,十分感動。
她鄭重地保證道:“初姐姐,等你抵達天山郡之時,定能隨處可聽見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相信你?!?/p>
西澤和阿蠻前往天山郡的事,就這么定了下來。
沒一會,孔知州就拿著冀州的河流圖,以及城內的布局圖來了。
他的臉被太陽曬得通紅,身上都被汗水浸濕了。
“孔某滿身汗臭味,各位多包涵。”
流放的一路,大家每天都與汗臭味為伍,早已習慣。
祁宴舟給孔知州倒了一杯冰鎮的茶水。
“孔大人,先喝口水潤潤嗓子,然后說正事?!?/p>
天氣炎熱,早點出發還能涼快些。
孔知州一口冰水喝下,舒服得喟嘆了一聲。
“好,說正事?!?/p>
他依次將兩張圖都攤開,詳細地解釋了上面的標注。
“祁夫人,希望這兩張圖對你有用。”
葉初棠將找水源的計劃和兩張圖結合在一起,讓韓沖挑了些人出來,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具體任務。
祁宴舟偶爾補充一兩句,進行完善。
孔知州以為兩夫妻只是略懂水利,沒想到如此精通。
他覺得找水源解旱災的事,十拿九穩。
“祁夫人,我帶來了十名手下過來,他們對冀州非常熟悉,任你差遣?!?/p>
葉初棠點了點頭,將十個官差分給了韓沖的人。
“我剛才所說的找水源的要領,大家都記住了嗎?”
“記住了!”
震耳欲聾的統一回答,振奮人心。
“找到疑似水源之后,清楚要做什么嗎?”
“清楚!”
“帶些水和干糧,早去早回?!?/p>
“是,祁夫人!”
有任務的人紛紛離開,擁擠的客棧大堂很快就變得寬松起來。
葉初棠給自己安排了兩個任務。
一是查清冀州城內暗河的流向,一是出城去桃花谷找水源。
她看向西澤,“你跟著我,多聽多觀察?!?/p>
“是,夫人。”
阿蠻見葉初棠沒提到自己,連忙問道:“我呢?”
“天氣炎熱,你就在客棧休息。”
“不,我也要跟著初姐姐,多聽多觀察,等去了天山郡,或許能幫到西澤?!?/p>
葉初棠見阿蠻一臉認真,點頭同意。
“行,今日出門較遠,多帶幾個水囊?!?/p>
“好嘞。”
許姨娘將早上剩下的素包子包好,遞給葉初棠。
“夫人,時間太緊了,奴婢來不及準備干糧,這些包子應該不夠吃?!?/p>
葉初棠接過包子,隨手遞給身旁的西澤。
“姨娘,我稍后出城之時,在街上買一些吃食就好?!?/p>
說完,她上樓去拿水囊,將靈泉水灌注其中。
做好準備工作,她就帶西澤和阿蠻去了可能會有地下水經過的住戶家里。
若屋下有地下水,定會有地方潮氣重。
葉初棠一邊問住戶,一邊用土系異能探查。
半個時辰后。
城內的地下水走向,被葉初棠摸得一清二楚。
她在城內的布局圖上將適合挖井的地方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西澤不知道葉初棠是怎么確定挖井位置的,虛心求問。
“夫人,您是怎么看出這些地方適合挖井的?”
葉初棠當然不能說所有定位都是她用土系異能探查出來的。
她也不能瞎說,去誤導西澤。
好在她之前做了掩護。
“聽聲辨位,從小就得學,不然無所成?!?/p>
后面的話是假的,但前面這句是真的。
但落后的古代做不到,因為這個“聲”是超聲波的聲。
西澤回想起葉初棠時不時屈指在地上敲,后知后覺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葉初棠將布局圖疊好,放進懷里。
“走吧,出城去桃花谷看看,那里才是你們需要學東西的地方?!?/p>
出城時,她在街邊買了一些吃食和水果。
桃花谷離冀州城沒多遠,差不多十里的路程。
騎馬跑慢點,差不多得一刻鐘。
桃花谷如名字一般,滿山都是山桃樹。
可以想象,春暖花開之際,這里的景色是何等迷人。
如今,桃樹的葉子打著卷,無力下垂。
枝丫上掛著零星的幾顆山桃,微微泛黃。
不是桃子快成熟了。
而是桃樹太過缺水,用犧牲桃子來保自己的命。
葉初棠將桃花谷分成三片,每人找一片。
“若發現有地方的樹木和草相對比較旺盛,看起來不怎么缺水,就吹響哨聲,我會盡快趕到?!?/p>
阿蠻和西澤答應后,進了山桃林。
葉初棠沿著自己的那片區域,去了離桃花谷最近的支流。
支流早已干涸,能看到河床上被曬干的小魚。
暴曬的鵝卵石騰起熱意,扭曲了空氣。
葉初棠從腰后拿了水囊,拔掉塞子,喝了一口。
清甜的靈泉水往身體里注入了活力,趕走了疲憊。
她找了一棵相對茂密的樹,坐下。
因樹葉都蔫了,無法完全遮住太陽,地上滿是細碎的光斑。
葉初棠用異能探查了一下地下的情況。
雖然異能只對土有用,但也能探查出包裹在土里的石頭,以及水。
有條奔涌的地下河在很遠很深的地方,非人力能開采。
好在地下河有很多靠上一些的分支。
在分支上,她發現了幾條從地下河往上延伸的裂縫。
以及兩處連通地下河的泉眼。
但長久的干旱,導致泥土嚴重缺水,地下水還沒抵達泉眼處,就被吸收得一干二凈。
“噓……”
若有似無的口哨聲傳來。
葉初棠沒有理會,用異能將裂縫擴大了一些。
忙完,她才往哨聲的方向而去。
是西澤找尋的那片,有一處干涸的泉眼。
泉眼雖然干了,但地下是有水的。
所以,泉眼周圍的草雖然有些蔫吧,卻沒有枯死。
西澤發現草木的異常,便吹響了哨子。
阿蠻離他比較近,先一步趕到。
“西澤,你好厲害,這么快就找到了水源?!?/p>
西澤看著滿頭大汗的阿蠻,說道:“酷暑難當,你不該來的?!?/p>
阿蠻輕嗤了一聲。
“瞧不起誰呢?我從南疆日夜兼程地趕路,可比來這尋水源辛苦多了!”
“是是是,阿蠻是最能吃苦耐勞的姑娘?!?/p>
西澤剛說完,葉初棠就到了。
他連忙正色道:“夫人,這一處綠草之地,下面是不是能挖出水源?”
葉初棠不答反問:“查看地面了嗎?”
“看過了,很干,沒有半點水分,但我用了十成的內力,將劍插入地下再拔起,發現劍尖沾上了濕潤的泥。”
“做得不錯?!?/p>
葉初棠蹲下身,又問了幾個問題,西澤一一作答。
她將西澤回答不準確的地方,做了改正。
“夫人,受教了?!?/p>
阿蠻也聽得很認真,將葉初棠的話記在了心里,眼里崇拜的光芒更甚。
“初姐姐,你怎地如此厲害,什么都懂!”
葉初棠回想起了小時候被長輩按頭學各種知識的日子。
“不是我厲害,是我師父厲害,不僅自己博覽群書,也逼著我看完了。”
西澤好奇地問道:“夫人的師父是誰?屬下怎么從未聽過北辰國有如此厲害的人物,簡直無一不精!”
他知道主子之前派人徹查過葉初棠。
結果將她從小長大的莊子和村子查了個底朝天,卻什么都沒查出來。
就好似她的那些本領憑空而來,軟弱的性子也突然變強了一般。
太詭異了!
“世外高人。”
葉初棠搪塞完西澤,說道:“將這處記下來,往下挖的話,應該能出水?!?/p>
“是,夫人。”
西澤在這處做了記號,方便之后來找。
“我也找到一處,隨我過去看看。”
葉初棠挑了處就近的地下裂縫,帶著西澤和阿蠻走了過去。
裂縫靠近已經干涸的支流,在一堆亂石之下。
石頭的溫度很高,縫隙里的雜草早已枯死,怎么看也不像是地下藏著水源的樣子。
西澤知道葉初棠不會找錯,努力尋找能證明有水的證據,結果一無所獲。
阿蠻更是一頭霧水。
葉初棠指著一旁的大樹說道:“看看這棵樹,有何不同。”
地下裂縫藏得深,雜草和灌木的根系淺,自然吸收不到水分。
唯有枝繁葉茂的大樹能汲取一二。
西澤經葉初棠提醒,立馬就看出了大樹的不同。
雖然樹上的葉子也打著蔫,還掉落了不少,但葉柄直挺。
他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后,葉初棠再次提醒。
“看看這棵樹的樹干和其他樹的樹干,有何區別?”
樹干乍眼一看沒什么不用。
但湊近了,撬開外皮,一眼就能看出不同。
西澤對葉初棠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“這棵樹的樹干在正常生長,另一個的樹干開始干枯。”
葉初棠聽完之后,又說了幾個細節。
“都記住了嗎?”
西澤連連點頭,“記住了?!?/p>
“繼續找吧,午時在這會合,吃點東西再繼續?!?/p>
三人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將整個桃花谷尋完。
在葉初棠的引導下,他們找完了所有能出水的地方。
阿蠻感慨道:“沒想到能找出這么多疑似水源。”
葉初棠一邊往谷外走,一邊說道:“這些找水源的地方,可不是隨便挑的。”
“初姐姐真厲害?!?/p>
西澤擦了擦額頭的汗,將水囊里僅剩的水一飲而盡。
“若每一處標記點都能出水,再將其連通起來,定能形成一股很大的水流。”
葉初棠點頭,“將水匯聚進支流,就能解不少百姓的燃眉之急。”
三人從桃花谷出來,衣裳和頭發都汗濕了。
好在葉初棠和阿蠻都穿的是粗布外衣,不然就尷尬了。
西澤說道:“我去牽馬。”
馬匹不在山谷的入口。
一是擔心被路過的人順手牽羊。
一是因為入口處沒什么樹,無法遮擋烈陽。
馬被拴在了樹木相對茂密之處乘涼。
很快,西澤就回來了。
但他的身后只跟了兩匹馬。
“夫人,阿蠻騎來的那匹馬被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