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下時,小草和小花回到家,發現院子里滿地的酒瓶碎片。
大概下午李余糧回來了,又喝了很多酒。
小草走到黑屋門栓前一看,果然門栓有被撬動的痕跡。
將碎片全部掃到一邊后,小草聽到李余糧的屋子傳來動靜。
透過窗戶一看,李余糧正在屋里喝酒呢。
瞅見小草的臉,李余糧隨手將手上的瓶子砸向窗戶,瓶子撞在窗口處當即迸裂,碎片瞬間割傷了小草的右臉。
傷口就在眼下一點,差一點就飛進了眼睛了。
小草退后一步,聽到動靜的小花看到小草臉上的血,眼眶立馬紅了。
“姐、你、你、血!血!”
李余糧怒吼:“吵什么吵!媽的,快給老子做飯!”
小花怕李余糧又要打人,連忙跑進廚房煮飯去了,灶臺上擺著幾顆大紅薯。
血珠順著臉頰滑落,小草一擦,指腹上一抹刺眼的鮮紅。
凝視這抹鮮紅,低垂的眼皮藏住了眼中的暗涌。
...
夜晚,小草栓好房門后,點燃了蠟燭開始研究王圓圓給的圖紙。
小花坐在床上,拿著一根碳條寫小草給她布置的簡單的算術題。
鉛筆和本子需要用錢買,小草是去找校長要的廢紙,拿廚房里燒火剩下的碳條來寫字。
小花挨著她娘,聞到女人身上散發的淡淡草藥香。
“姐,為、為、為啥、拿豬牙皂,給、給娘洗?”小花不明白,豬牙皂不是拿來洗衣服的么。
小草說:“豬牙皂可以清潔抗菌,人也可以用,但用量不能多。”皂莢屬于堿性植物,用多了也是有點小毒的。
所以會用更多的艾葉來泡水,艾葉能排毒,也能抗菌消炎。
還有冬凌草也是好東西,是公認的中藥抗生素之王。
可惜除了第一次上山之后,就再也沒看到冬凌草了。
小草將圖紙上的內容熟記于心,然后疊好藏了起來。
她轉過頭看向小花,道:“小花,你磕巴的毛病必須要改。”
小草看小花的臉色迅速緊張了起來。
“別緊張,磕巴不是啥大毛病,但是會很影響人對你的第一印象。”
小花沒有聽懂。
小草說:“你瞧,磕巴的人是不是說起話來給人一種偷了東西的感覺?”
小花立馬說:“可、可、可是俺、沒有。”
小草笑了,小花立馬就明白了,她不懂什么叫嫌疑,但已經意會了其中的意思。
“磕巴的人說話,有一種底氣不足,心虛的感覺,別人就會覺得你好欺負。”
小花低下頭委委屈屈:“可、可、可是、俺、咋改?”
小草知道小花磕巴的原因肯定不是天生的,大概率是膽子太膽小,除了原主之外不敢和其他人說話,說的話少。
“從明天開始,只要見到了人,就上去和他說十句話。”
小花立馬哆嗦了一下:“俺、俺、不敢。”
小草說:“那就先和不是人的東西說話。”
小花沒明白。
小草指著蠟燭、床、柜子說:“和它們說話。”
“說、說啥?”
小草說:“你想說啥說啥。”
“你有啥煩惱、今天發生了啥,就和它們說,分享你的生活。”
小花似懂非懂。
小草說:“從明天開始知道沒?明天不用上課,你和俺一起出門去。”
小花點點頭。
“行了,這幾題寫完沒?我看看。”
...
第二天不需要上課,小草幫花姨放完牛,做完所有事后就帶著小花去了王醫生家。
上午小草跟著王醫生炮制完一批新鮮藥材后,下午王醫生帶著兩個孩子上山尋藥。
山中蚊蟲多,王醫生給兩人一人一個香囊。
小花不認識藥草,小花便讓她摘一些當地人都認識的野菜。
小巴村以前鬧饑荒的時候,家家戶戶都會帶著孩子上山挖野菜。
小草聽到小花跟在后面,一邊嘟嘟囔囔一邊挖野菜。
返回村莊的時候,路過小草第一次去的小溪附近,三人看到那條小溪邊上有幾個男孩在溪中玩水洗澡。
其中李有根和小猴子,還有隔壁花姨的兒子就在其中。
小猴子也瞅見了王醫生和小草小花,撩了一手水:“喂有根!那不是你妹和你姐么?”
李有根光著身子,轉頭看了眼,嗤笑:“切,兩個賠錢貨。”
“她們干啥去了啊?咋和王老仙在一起啊。”
“俺咋知道!”
“聽說王老仙家有毒蛇和蝎子泡的酒嘞,你們有誰見過不?”
“咦——猴子你想喝啊!”
“去看看唄。”
“咱們跑的肯定比她們快!”
幾個光著屁股的男孩衣服都沒穿,就這么一溜煙跑沒影。
王醫生搖了搖頭,來到溪邊洗了洗膠鞋上的泥巴。
小草這才發現一旁的草地上散落著幾個田字本。
撿起來一看,上面寫著小猴子的名字。
看樣子是小猴子的作業本。
故意丟在這,小草才不準備還,丟進了竹簍里拿去給小花當算數本。
...
回到家中,李余糧居然不在家。
小草將牽回的牛還給花姨,花姨給了小草半截山藥。
山藥能益氣養陰,補脾肺腎,用于治療脾虛食少,很適合作為食補食用。
將這根山藥和昨天李余糧帶回來的紅薯一起蒸了吃,還炒了一鍋野菜,趁李余糧沒回來,趕緊把三人的晚飯解決。
吃過飯后,小草準備去廚房燒熱水,結果看到李余糧一瘸一拐拎著兩個酒瓶子回了家。
李余糧居然還有閑錢買酒?
村子里掙錢的方法不多,要么是去鎮子上賣糧食,要么是村民之間互相掙錢。
比如村口的王七是木匠、被李有根偷雞的王五家會編一些竹簍簸箕、王圓圓的媽媽有時會收村民們種的菜。
但村子的大部分營收,都是種小麥到鎮子上賣。
李余糧這人好吃懶做,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大覺,哪來的錢買酒喝?
難道李余糧祖上真的是地主么?
“看什么看!還不快滾去給老子做飯!”
“兩個賤丫頭,當初就不該聽隔壁的婆娘胡扯,生下來就知道吃老子的,啥事不不干!呸!賠錢貨!”
“就該沉塘!”
李余糧罵罵咧咧地經過廚房,李有根在后面手舞足蹈做一些犯賤的動作。
“沉塘!沉塘!你們就該沉塘!”